黄佶:关于“左派”问题的随想

  1 ,社会的健康发展需要左派

  兼顾各个阶层的利益,是社会健康发展的基本条件之一。

  左派作为弱势阶层的政治代表,有助于弱势阶层抗衡强势团体、维护自身利益。

  2 ,左派要当心自己走极端:“存在剥削现象”和“资本利润完全来自剥削”是有本质区别的

  劳动者运用资本可以提高自己的劳动生产率,虽然相对所得(价值)减少了,但是绝对所得(使用价值)增加了。

  生产资料公有制是否真的有利于劳动者,首先要解决两个问题:劳动者能否控制这些生产资料,能否真正获得自己的全部劳动成果

  实行生产资料国有制并不意味着消灭了剥削。

  以往和现行的“生产资料公有制”实际上是“生产资料官有制”。对劳动者来说,“官有制”还不如“私有制”。私有企业毕竟还在努力满足消费者(劳动者占绝大多数)的需求,毕竟还重视人才。

  3 ,左派要当心自己好心干错事、干坏事

  劳动和资本交换,如果比例合适的话,是对双方都有益的,是一种“双赢”。让资本“赢”是为了使劳动者能够继续使用这些资本。

  消灭私人资本,固然可以彻底消除劳动者受到私人资本剥削的可能性,但同时也使劳动者失去了提高自己的劳动生产率和生活水平的机会,而且并不能消除劳动者受到官有资本剥削的可能性。

  没有私有资本的竞争,也不利于劳动者抵制官有资本的剥削。

  4 ,“饿死三千万”和“饿死三万”是一回事

  具体的数字并不重要,关键在于是否存在“人祸”?产生人祸的原因是什么?如何避免再次发生?

  5 ,左和右是相对的。右派都被打倒以后,左派中最靠右的或不太左的左派就成了右派了

  在階級斗争的滔天巨浪中,任何理性都只是一叶小舟,除了翻覆和沉没。没有其它出路。

  在革命意志最坚定的左派看来,所谓“理性”实际上是“右”的表现。他们暂时容忍“有理性的左派”,是因为眼下还存在着右派,还需要团结和利用这些“偏右的左派”来打倒真正的右派。

  一旦右派被打倒,原来的战友就变成敌人了。

  这就是“階級斗争”一旦开始,就必然以“极左”的胜利而告终的原因。

  6 ,左派的使命不是消灭右派,而是和右派抗衡,保持社会政治天平的平衡;兔死狗烹:没有右派,也就没有人需要左派了

  左派往往被独裁者利用,作为消灭右派(自由的鼓吹者)的打手。右派全部被消灭或者被驱除出政治舞台之后,左派就失去存在的意义了,要么走向人民的反面,自己成为独裁者,要么自己被独裁者消灭。

  因此,左派应该坚决地保卫右派,捍卫他们发言的权利。

  7 ,左派和右派存在着共同语言——自由

  虽然强势集团最善于运用这种自由,但这并不意味着弱势阶层不需要这种自由。

  左派的任务是代表弱势阶层争取自身的自由、制约强势集团的自由,而不是消灭自由本身。

  8 ,在以右为主的社会,向左调整是应该的,但是在以左为主的地方,这种调整也许会导致灾难,或者正是灾难的根源

  崔之元博士论证了“软预算约束”并非总是一件坏事。这一结论对于以“硬预算约束”为主的资本主义美国来说,也许是一帖祛病消灾的良药。但是在以“软预算约束”为主、企业负责人丝毫不必为自己的经营不善负任何责任的社會主義中国,这一理论就有可能被人们错误地用来为早已被实践证明是灾难根源的旧经济体制进行辩护。

  (请参见:崔之元著《“看不见的手”范式的悖论》,经济科学出版社,1999年6 月第一版)

  9 ,马克思主义基本学说的名称是“政治经济学”,因此,不能仅考虑“政治”因素,而不考虑“经济”因素

  工人参加企业利润的分配,是很多学者提出的解决剥削问题的方案。

  这一方案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在于它的操作性。

  我们不能只看见企业赢利的时候,还要看到它亏损的时候。企业亏损时,工人是否应该和资本家一起承担损失,分配“负利润”,即减少工资?

  如果这样做,那么工人就必须监督资本家,以防止他平时大肆挥霍,使实际上赢利的企业在帐面上亏损。

  而这种监督是有一定麻烦的,需要花费一定的精力,即需要一定的成本。

  因此,上述方案的制定,必须把这一“监督成本”考虑进去。工人也许不愿意花费额外的精力去管资本家的事情(例如核查某次宴请是否生产经营所必需),而宁愿拿一份事先明确的固定工资,集中精力进行自己的劳动。

  实际上,资本家专注于承担经营风险,工人专注于进行生产劳动,也是一种社会分工,是人类不断追求提高劳动生产率的必然结果。

  愿意承担经营风险的工人会发现:既作工人又操心企业,不如自己去创办并经营企业。于是,一个工人转变为资本家了。因此,既作工人又操心企业,实际上是一种不经济的、因此也是一种不稳定的、无法长期存在的状态。

  企业股票上市,职工持有股票,在高新科技企业里是常见的现象,这是因为职工把监督企业管理者的工作交给市场(股市)去进行了,免去了亲自监督企业负责人所带来的麻烦。而且高新企业的市场价值有可能超出常规地急剧增长,其所得利益足以抵消持股所带来的全部麻烦,在经济上是“合算”的。

  由于高新企业有其特殊性,因此它们适用的办法不一定适合普遍推广,更不能在理论上成为既保留资本家、又消灭剥削现象这一难题的解决办法。

  在“资本家应该获得一定量的利润”这一点上取得共识之后,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如何确定这个“一定量”。由于劳动价值是无法测算的,所以只能通过政治手段或者在市场上用经济手段解决。

  用政治手段的确可以保证劳动者获得合理的工资,但是不能保证所有的劳动者都能找到工作。因此,经济问题还是应该用经济办法来解决(当然可以把政治手段作为辅助手段)。

  鄙人的办法很简单:资本家越多越好。

  因为资本家(雇主)越多,劳动者相对就越少,劳动力就越紧俏,其价格(工资)也就越高。

  我们应该制造这样一种社会舆论、形成这样一种社会风气:创业和承担经营风险也是一种劳动,即使到了共产主义社会,这仍然是一种光荣的、必不可少的劳动。

  在我想象的黄(佶)氏共产主义中,单调重复的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应该全部交给机器(包括电脑)和动物(例如奶牛和蜜蜂)去完成。人类进行的都应该是有创造性的工作,例如艺术创作、科学研究、技术攻关、新产品开发、创办并经营企业,等等。

  只有这样,人类才能真正地享受到劳动的快乐。

  我相信,只有这样的共产主义蓝图,才有可能使世界上每个人都成为共产主义者。

  黄佶电子信箱:huangjib@online.sh.cn

  《资本异论》:http://www.topsin.net/z

  作者:黄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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