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绍培:信息时代的砍头与爱情

  同样是杀人,砍头这种方式却不被文明社会的人们认可。作为中国人,我们所知道的砍头大抵来自小说家们的描写。比如鲁迅写过砍头。刽子手是不是能够干脆利落地把一个人的头颅砍下来,是一般看客颇为关注的看点。说起来,这几乎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了。我们恐怕得承认,在杀人方面,也存在着文明与野蛮的分际。

  但是地球是如此之大,如果在某个地方,仍然存在着砍头的杀人陋习,似乎也不应该大惊小怪。这几天的报纸上,我们就可以看见印尼的达雅克族的壮士手执利刃昂然挺立的身姿,在他的脚下,在不远的地方,隐约可以看见一些人身首异处的情形。据说达雅克人素有猎头的风俗——考虑到这一点,我们似乎可以想象一个达雅克人平常看人的眼神以及他的心理活动。这使我们轻易地就进入到一个魔幻现实主义的情节中去了。当然我们更不难同情那些被猎者,他们是马拉都人。逃亡现在是他们的唯一生路。

  资讯时代,一切都同步发生。光可能会迟到——虽然它的脚步那么迅疾,无奈宇宙太大——而信息不会。如果不是资讯发达,克林顿会是一个怎样的总统呢?如果他的绯闻是迟到的,历史会不会因此有某些不同?这个假设虽然是不现实的,但未必没有意思。可以深刻地刻画资讯时代之面貌的一个最好的例子是戴安娜之死。对这一突发事件的报道,据说超过了“二战”报道之总和。信息帮助人类在地球的范围内建立了同时性。

  然而,这又怎么样呢?信息传递如此之密集快速,但是它们到达某个区域引起的效应却不尽相同。比如说,民主政治的许多理念到达了东南亚,街头政治风起云涌。总统被民众选出来,或者被民众成功地替换,问题却没有被终极解决。历史或者就像福山所说的那样已经终结,但是,麻烦却是层出不穷。像种族清洗这样的事件,出现在一些民选政府的管制之下,这是耐人寻味的。

  事实的无情的一面是,当这些国家被一个政治强人用铁碗控制时,矛盾虽然没有消弭,但是至少被暂时克服着;当民主政治的游戏规则开始得到运行,压抑的状态也随之解除。各种势力的崛起,弱化了政府的统治。现在我们进一步看见,崛起的不仅仅是政治力量。人们内心的恶魔也出笼了。在这样一种背景下,砍头并不需要特别充足的理由。在中加里曼丹,事情就是如此。一间达雅克人的住房被一个马拉都人烧毁,所有马拉都人付出生存的代价。

  这样的信息自然也要到达我们的媒体。可能会有人用十分钟乃至一个小时的时间来思考一下这样的问题:民主政府如何才可以是有权威的和有效的。但是更多的人,他们猎奇的眼睛很快就从那些有关砍头的照片上面游移开去。然后当然是在娱乐版上停下来,因为这几天的报纸上面,有著名的电影导演张艺谋与一位明模恋爱的消息。

  这样一则消息上了几乎所有媒体的娱乐版。我们完全可以推断,如果有哪家娱乐版遗漏了这条新闻,它的编辑肯定会遭到追究。多家报纸使用了大量的篇幅来报道并且评价这件事情。能够有办法采访到当事人的媒体不无洋洋自得的神气。现在我们知道自己正置身在信息时代的中心,事件一边发生,一边被我们获悉。

  我们无法弄明白的一点是,不知道传媒为什么可以如此肯定,读者一定比张艺谋的母亲或者他的旧情人更关心或者更关注他的恋爱与婚姻?我们也无法知道作为爱人的张艺谋和作为导演的张艺谋哪一个更重要。从某个时期开始,张艺谋已经不是电影的张艺谋了,他已经远远大于他的电影,这当然未必是他老谋深算的结果,但他未必会排斥由此而来的效应。他已然是一个被消遣的对象,在他被消遣的过程中,成千上万人找到了自己的生计。传媒以毋庸置疑的姿态把谈资贩卖给街上的行人,它显然相信,对那些行色匆匆的人们来说,这几乎是他们夜晚唯一的谈资。

  没有多少人思考一下张艺谋的爱情有什么不得了的意义。信息来得太多太快,已经没有留下多少思考的余地。是的,我们又获悉印尼的总统瓦希德认为传媒夸大了事实真相,他将继续他的中东之旅。而张艺谋爱上的那位明模在受访时闪烁其辞,一切既不被肯定,也不被否定。这一点似乎格外像信息时代,只有信息在到来,在过去。

  作者:王绍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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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游客 说:,

    2005年05月13日 星期五 @ 10:01:56

    1

    确实是新手。选择那么复杂的问题居然那么小的篇幅就带过。可以试试写大篇的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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