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本:以攻为守,主战派抬头

        ——对中国大陆《台湾问题白皮书》幕后研判

  作者认为,中国高层内部主和派和主战派的政治生态已发生很大变化。主战派已经抬头。但两岸关系还有相当大的回旋余地,两岸政府,应该虚心倾听各方建言。中国人千万不能再打中国人,中国人一定要帮助中国人。

  不久前,国民党总统参选人连战发布了“两岸关系新十条”,新十条已相当理性,而且具有可操作性,并将汪道涵访问台湾作为起点,并以两岸交流协作为重点, 客观地说,新十条可对两岸情势产生相当大的缓和。但2月21日中国国务院发布《台湾问题白皮书》,在美国政策界引起一片讶异,但冷静研究者,则感到并不意外,中国大陆目前的战略和政策抉择是科索沃之后的国际情势、美中关系、海峡两岸的关系的现状促成的,这方面,笔者已有评论,还可作详细探讨。本文欲图探讨的,是在白皮书的官方语言的背后,是中国大陆主和派的消退,主战派的强势抬头。

  先来看一个很大的变化,“特殊两国论”之后,原来准备赴台湾访问的,认为两岸问题“什么都好谈”的主和派的导师汪道涵曾经持续一个多月睡不好觉,与其说,他的对两岸关系困顿和僵局,感到苦恼,无法解脱,不如说,对自己多年心血,暂时无法结出实际成果,无法向同僚尤其是向反对自己看法的保守势力进行解释和制衡。事实上,汪道涵的观点,并非仅仅是他一个人的研究成果,而是他身边一群年富力强、思维开阔、主张改革、高度肯定台湾进步、认同民主理念的中青年学者专家的集体性成果。

  台湾方面对这一中国大陆实际的政局走势、 思想动态以及其他深层变化,“知”之甚少,甚浅,或满足于现成政策的定规,或拘泥于严批他人之辞,甚至对于李光耀以及美国研究界热爱台湾的、建设性的“忠言逆耳”的意见,视若罔闻。数年前,笔者就曾呼吁台湾领导人要加强“务实内交”,并强调台湾在打出民主牌后应有后续的努力和措施,以达到真正以诚意来帮助推动中国大陆稳步民主化的目的。

  主战派声势大涨

  无论如何,昔日由汪道涵主导的和谈的祥和气氛已不复存在。说明中国大陆高层内部主和派和主战派的政治生态已发生很大变化。主和派已经大权旁落。

  其次,是主战派抬头,中国大陆的主战派和强硬派,是一些经历多次战争的并认为自己是“胜利者”的军方人士和外交部派。在主战派的推动下,中国大陆发布台湾关系白皮书,认为中国大陆将不放弃武力,如果台湾方面不愿意进行两岸和平统一的谈判。

  其三,是台湾选情的扑朔迷离,令人难以揣测研判,对两岸局势的无法掌控。这一情势使得中国大陆主战派的声势大为高涨。他们欲图对不宣布独立的“独立”状态实行反制,这是对独台的方式的反制。再逼近一步,不宣布独立,但只要不愿“统一和平谈判”,就不放弃武力,这比原来主战派认为“不痛不痒”、“被动”的等待“公开宣布独立”在作回应,更要明确,更要具有主动意识。

  其四,显然,这是中国大陆主战派、强硬派采取以攻为守的战略,从1996年的备战演练,政治恫吓向实战宣示方面转化。

  其五,中国大陆主战派乘着大陆内部民族主义的风潮兴起,也乘着台湾内部以及海外华人对“特殊两国论”的强烈反弹,不仅力图争取大陆民间的普遍道义认同,也力图争取港澳及海外人士的维护大中华发展的同情。

  应该强调指出,中国大陆领导人在国家主权上,民族理念上,振振有辞,但故意忽略甚至无视一个重要立国原则:国家主权,来自于人民。中国大陆内部贪腐遍地,至今虽然已有关于“民主宪政”的自由探讨,但尚未认真启动政治体制改革,拒绝“建立政治特区”的建言,阻挡理性的探讨,大陆政府自我形象不能真正改善,怎么能真正取信于两岸人民?

  无疑,中华民族在台湾的民主政治和市场经济的巨大成就,是两岸人民应该共同为之感到自豪欣喜的。目前,两岸关系还有相当大的回旋余地,两岸政府,应该虚心倾听各方建言。中国人千万不能再打中国人,中国人一定要帮助中国人。因为,最坏的和谈,要比“最好的”战争,要好几千倍。因为,最坏的兄弟关系,如果为了共同的福祉,互相真诚批评,革心革面,互相提携帮助,也要比在日本军国主义势力的挑唆和支持下,兄弟厮杀恶斗,更有光辉的前途。

(作者是美国克莱蒙研究中心亚洲研究所主任)

原载《联合早报》

  作者:汤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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