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寒冰:撞机撞出的外交缺陷和外交机遇

  (一)“消气”外交和使馆被炸,“讨好”外交和飞机相撞

  今年3 月18日,中国资深的外交专家,国务院副总理钱其琛抵达纽约,开始为期一周的美国之行。此时,美俄两国的间谍战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中国为了求得美国新一届政府对中美关系的重视,不惜屈尊前往美国,而且谈的是“中方一贯认为”的“中美关系中最敏感、最核心的问题”——台湾问题,如此迫不及待地跑到国外与人谈论国内的问题,这在外交史上恐怕也是破天荒的举动。

  3 月24日,钱其琛副总理“圆满结束对美国的访问”,取道旧金山回国。4月1 日美国军用侦察机在南海空中撞毁中国军用飞机,在“没有发出任何请求的情况下”顺利降落在中国海南省的陵水军用机场。

  值得注意的是美国媒体和美国官员“在尚未与中方交涉之前,就散布了大量推卸责任的说辞”,以如此草率和轻蔑的态度对待如此严重的突发事件,这在外交史上也是不多见的。即便在与中方交涉之后,美国也是拒不认错,甚至再三强调“降落在中国海南机场的美国飞机,是美国的领土,中国不得进入”,从美国人空前强硬的外交辞令里面,我们几乎看不出一点“中美两国人民要世代友好下去”的迹象。

  这不禁让我们想到1999年4月6日,在北约轰炸南联盟,俄罗斯内外交困的情况下,中国总理朱熔基开始的为期9天的访美行程。这次访问,我们过早地抛出了自己的筹码,使我们既不能在美俄两国都需要中国支持的情况下,最大限度地获取利益,也影响了中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的发展,引起俄罗斯的揣疑。5 月8 日早晨,美国用5 枚导弹连续袭击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主楼和大使官邸,我使馆严重被毁,27人受伤,邵云环、许杏虎和朱颖不幸遇难。

  中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不能发挥应有的作用,美国人便无所顾忌,美国有强大的盟友和强大的军事实力作后盾,中俄两国同时受气又不能互相兼顾,协调一致,这是中俄外交衔接上的真空地带。

  (二)“伙伴”到“竞争”,中国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苏联解体以后,俄罗斯经济一直在低谷徘徊,自顾不暇,只有库存的核弹还显出其昔日军事大国的雄威。中俄美三国的三角关系,由美俄为主,变为以中美为主。而美国是不允许有一个哪怕是潜在的竞争对手存在的,美国必将竭尽全力反对中国,遏制中国。

  中国的亲美意图使中俄两国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没有威慑的力量。中国仍然一如既往地实行不结盟的外交原则,表面上中国以第三世界国家的领袖自居,其实这是一个很松散的影响力越来越弱的说不上是组织的组织,如果中国是他们的领袖,也只是相当于丐帮帮主。中国很孤立。

  另外,美国对中国打击“鍅耣功”的行动难以理解,大加歪曲,煽动美国国内的反华情绪,美国国内的反华浪潮一浪高过一浪。

  美国总统布什上任后,把中美之间的“战略伙伴关系”改为“战略竞争关系”。中国没有必要对这个名字的更改耿耿于怀,美国永远也不可能把中国当成伙伴。

  布什上任后,反华势力有了更大的市场。仅3 月28日上午,美国众议院外交委员会就在很短的时间内通过了3 个反华议案:主张美国国会表态,反对中国申办2008年奥运会;要求美国政府和其他国家共同提出决议案,“要求中国在中国和西藏停止侵犯人权”;要求美国政府“支持台湾以观察员身份加入世界卫生组织”。

  与当年老布什的情况差不多,美国经济正从鼎盛走向调整,布什再大的本事也难以扭转这个规律,唯一能迅速赢得民心,树立威信的,就是在外交领域迅速取得成效。

  布什第一次出访的当天,就命令轰炸伊拉克,然后驱逐俄罗斯外交官,限令南联盟政府3 月31日前逮捕前南总统米洛舍维奇,以中国为假想敌进行太空战演习,积极推动对台湾的军售。布什政府的“鹰派”作风暴露无遗。

  (三)撞机的背后,一种假设

  每个中国人对1999年中国使馆的被炸都记忆犹新,那是中国的耻辱;一直到现在,中国都没有能力采取措施进行还击,这更是中国的耻辱。中国要发展经济,要和平环境,要忍辱负重,要韬光养晦,但要忍辱到何时才能负重呢?

  在许多问题上,中国军方越来越强硬,因为他们面临着越来越多的压力。他们是军人。中国的军人曾经战胜过世界上几乎所有的强劲对手。中国军人的思想与中国现在实行的外交政策有一定的差距。他们不满台獨,不满美国的霸权,不满那些甚至并不强大的国家对中国领土的霸占。但他们的行为受到严格的限制,他们在敌人一次次的挑衅中保持着克制。

  3 月底,中国领导人与新任美国总统的手握在一起。美国的军用侦察机却更加频繁地侵入中国领空,收集情报。

  4 月1 日上午,美国1 架军用侦察机抵中国海南岛东南海域上空活动,王伟和自己的战友驾机起飞对其进行跟踪监视,美国飞机傲慢地不愿离去,王伟就和他的战友,一左一右夹住美机,不让其拐弯,逼着美机直飞,飞离中国领空。美国飞行员试图转弯,威胁王伟闪开,王伟毫无畏惧仍然驾机直行,紧紧跟随。美机再次发出威胁的信号,英勇的王伟在没有命令,不准开火的情况下,用军人的方式完成抵抗侵略的使命。他驾机飞到美机的左前方,美机碰到了王伟的飞机,歼8 失控,迅速下坠……

  无论如何,在中国的领空发生这样的事情,美国的飞机就是入侵,就毫无推辞的理由。王伟默默地完成了一次英雄般的壮举,为中国的外交赢来了很多的主动。王伟将成为中国空军的英雄。

  (四)中国太软,美国太硬,撞机后的交锋

  第一回合

  撞机事件发生后,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朱邦造说:中国军用飞机在中国沿海对美国军用侦察机实施跟踪监视,属于正当的飞行活动,符合国际惯例……发生这一事件的责任完全在美方。中方已就此向美方提出严正交涉和抗议,对美方给中方造成损失问题,中方保留进一步交涉的权利。

  “保留进一步交涉的权利”是中国模糊而且无奈的外交辞令,中国此时没有提出任何具体的要求,与中国大使馆被炸后的情况相似,中国外交的迟钝和软弱再次显现出来。

  中国应该在美机降落在中国领土上后,迅速占领飞机,取得重要的情报,不给美军毁坏设备和销毁机密情报提供更多的时间。

  我们再来看美国的反应。

  美国侦察机与中国飞机碰撞,并紧急降落在中国后,美方发言人布拉顿说:1.这应该是一宗意外事件2.美方强调,这架飞机属于“美国主权范围”,是美国的财产,中国方面不得派人登机。3.美国要求中国提供帮助,尽快将飞机修复,使机上人员及早飞回基地。

  美国强词夺理,但却清楚地提出了自己的具体要求。但美国对被美机撞毁的中国战机及失踪的飞行员显得漠不关心。

  第二回合

  美国最急于做的事情就是尽快见到24名美军,这里面有三个原因:1.想知道机员是否已经成功摧毁机上搜集情报的尖端仪器及敏感资料(如果没有毁坏,不排除美军突袭炸毁侦察机的可能)。2.美军家属和国内民众的强烈要求。3.了解飞机相撞的真实情况,回去制定对策。

  假如中国不答应美国的要求,布什政府将受到来自国内外的双重压力,他这个不明不白当选的总统,除了积极与中国政府协商以外别无退路。

  但中国外交部很快答应了美国的要求,4 月3 日晚,美国驻华大使馆武官同美国机组人员见了面,并谋求与24名机员再次会面。几小时后,美国国防部证实,机员已成功摧毁机上搜集情报的尖端仪器及敏感资料。第二天,白宫指出,美国总统布什尚未对是否出售台湾要求采购的武器系统作成任何决定,但不会受到美国与中国撞机事件的影响。中国帮助美国强硬。

  第三回合

  针对美国的强硬态度,外交部发言人孙玉玺5 日下午在记者招待会上,就美国国务卿鲍威尔致信国务院副总理钱其琛,对中国飞行员失踪表示遗憾一事答记者问时说,“我们认为美方表示遗憾是朝着解决问题的正确方向迈出的一步,美方对于中方在这一事件上的严正立场和要求是清楚的,美方必须承担全部责任,向中国人民作出正式道歉。”

  美国拒不认错,这与美国撞沉日本渔船后,一再的道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美国国务卿鲍威尔对中国飞行员失踪仅仅“表示遗憾”(不是道歉),外交部就认为“美方表示遗憾是朝着解决问题的正确方向迈出的一步”,然后就提出要求“美方必须承担全部责任,向中国人民做出正式道歉。”“正式道歉”,这就是中国的具体要求。“美方必须承担全部责任”,具体承担什么责任,我们没有说,美国人也肯定装糊涂。

  (五)难言之隐,不能一洗了之,布什的底牌

  布什真的像我们估计的那样,是个毫无争议的强硬派吗?布什竞选的纲领,布什上任后一系列的表现,给我们的信息的确是强硬的:轰炸伊拉克。驱逐俄罗斯外交官。限令南联盟政府逮捕米洛舍维奇。背弃承诺,拒绝批准有关在2002年前抑制全球暖化的京都议定书。核潜艇不经允许停靠日本海岸……

  这恰恰反应了美国布什政府虚弱的一面,急于求成,树立威信,威信没有树立起来,仇敌倒是增加了不少。拒绝批准京都议定书,成为众矢之的。撞沉日本渔船,引起日本人的强烈谴责。

  在对待朝鲜问题上,布什彻底否定了了克林顿政府的努力,宣布朝鲜为敌对国家,使韩国总统倡导的“阳光政策”胎死腹中。南北朝鲜的统一对中国是非常不利的,统一后北朝鲜将被“韩”化,美国的驻军也将延伸到中国的家门口。布什的短见由此可见。

  美国布什政府最头痛的是经济问题,中国是一个潜在的巨大市场,失去了中国,美国的经济将以更快的速度下滑,美国将面对更多的失业的压力。

  美国经济正步入一个大的调整期,布什无回天之力,打外交牌可能是他唯一的安全的选择,老布什就是因为在外交上的巨大成功,获得美国人的尊敬的。现在看来,布什除了一成不变地强硬外,根本没有什么非凡的外交能力,如果连这一点能力都没有,那他的下场可能还不如老布什。

  正因为这一点,布什政府最怕的是对手也同样的强硬,在强硬的僵持中,如果美国最终没有获胜,美国国内反对的声音会一哄而起。这次撞机事件,中国仅仅回绝了美国提出的条件,布什就坐不住了,口气开始变软,飞机和人都在中国,美国民众不会允许他们选出的总统以如此缓慢的速度解决这么紧急的事故。

  回过头来,正是中国的“讨好”外交,布什政府加强了对中国的强硬路线,他们看到了中国领导阶层的亲美情结,中国在交出了自己的底牌之后,就开始限于被动。

  (六)“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布什的最怕

  美军用侦察机撞毁中国飞机后,进入中国领海上空并在中国军用机场降落,严重违反了国际公约和中国的有关法律,构成了对中国领空主权的严重侵犯。美国方面强词夺理,强烈要求中方归还肇事侦察机。

  但布什总统不会忘记:

  1960年美国U-2 高空侦察机在苏联上空遭击落,美军飞行员鲍尔斯因此在苏联坐了两年牢。

  1967年,前苏联一名飞行员驾驶当时最先进的米格25型战机在日本降落时,恰恰是美国力主日本不归还苏联战机,而且还与日本联手将战机拆散检查,窃取机密。

  1999年3 月21日,一架美国飞机因涉嫌进行间谍活动在印度西部被迫降落并被扣留。

  《华盛顿邮报》4 月2 日引述美国塔夫兹大学国际法教授汉农的话指出,在撞机擦撞事件中,美国必须能够说明撞机不是美方之错,才迫降海南。否则,中国方面可能主张,美军侦察机是从空中落下,应属中国所有。他表示,这非常关键,因为军机一旦落入其他国家的领土管辖权之内,美方必须找到进入他国领土的理由。

  仿佛要给中国做个表率,4 月5 日凌晨,美国DELTA 航空公司的一架客机在亚特兰大飞往日本成田机场的途中,因被俄罗斯空中监控中心警告其侵犯了俄领空而被迫飞回美国旧金山。

  美国如果一直的蛮横无理,中国真的硬起来,宣布判处24名美国军人的有期徒刑,美国又能如何?美国不是政府的外交战略是臭硬,不变通,这种办法只要有实力作靠山,弱智的人都会用。

  (七)爱拼才会赢,中国没有退路

  如果,中国依然采取迎合讨好的办法处理此事,那么将造成几个方面的恶果:

  1.美国将有恃无恐,变本加厉。4 月5 日又有五架美国侦察机在中国沿海空域侦察飞行,我军立即出动十余架战机对其实施跟踪,在我机的密切跟踪监视下,美国侦察机最后不得不飞离中国沿海空域。

  中国的软弱让美方更加的蛮横无理。4 月5 日白宫发言人弗莱舍就撞机事件回答了记者的提问。他说,美中就解决撞机事件的外交努力目前正处在“关键时期”。但他仍然坚持说,美国没有必要向中国道歉。

  2.菲律宾、越南等国,将效法美国,更加大胆地侵占中国海域。3 月15日,菲律宾副总统兼外长金戈纳发表声明称,黄岩岛是菲领土的一部分,菲已对该海域行使主权及管辖权4 月2 日,菲律宾总统发言人表示,中方称对黄岩岛海域拥有主权缺乏法理或历史依据,菲海军有权利捍卫菲领海。公然侵占中国领土。

  3.政府的威信将降低,也将激起国内人民的强烈不满,民族主义情绪的爆发会影响社会的稳定。

  所以,只要中国强硬,也只有强硬,才能逼出布什政府的底牌,让美国人始料不及,骑虎难下。现在,中国政府既有国内人民的支持和响应,又有国际舆论的理解和同情。布什总统要面对国内经济下滑的严峻考验和国外四面树敌的孤立状态。美机和24名机员都在中国,人赃俱获。中国占据着天时,地利,人和。王伟以大无畏的英雄气概,为祖国争取了一个良好的外交机遇,我们一定要珍惜。

  中国,你就硬一次看看洋鬼子能怎么着你!

  作者简介:时寒冰,男,原为党报编辑,2001年4月1日离职成为自由撰稿人。

  作者E-mail:coolice888@263.net或 hvdu@371.net

  作者:时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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