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少榕:布什是撞机事件的最大赢家

  美国媒体认为,布什开始学东西了,而且学得很快。他由一个对中国一无所知、在冲突开始时有鲁莽表现的新人,很快变成了一个能较好解决国际冲突的领导人,安全渡过了第一个外交考验,其潜力还是可以挖掘的。

  一度陷入僵局的中美撞机事件在最后解决上快得出乎人意料。中美两国各有得失,但双方至少都达到了问题解决的最低标准。中国虽然没有得到从一开始就一再要求的所有条件,但至少赢得了一张超级强国的致歉信。尽管这封信和中国的标准有距离,但中国由此赢得的布什政府的尊重和重新认识却是万金难买的,而且中国手上还握有一张王牌——美国价值1 亿美元的侦察机。凭着这架飞机可以了解美国的情报搜集技术和能力。在接下去的谈判中,这架飞机还将是一个大筹码。

  美国凭一张写着“very sorry”的信就换回了24名机组人员,实际是以小代价获得高回报。对美国人来说,中美之间既避免了一场危机,他们又不用道歉(apologize )就把人要回来了。这样的美事确实要让他们朝野欢庆了。

  应该说,最兴奋的人是总统布什。翻开近两日的报纸,所有人都在为他歌功颂德,这个三个月前还让人们将信将疑的德州牛仔转眼间变成了美国的英雄。难怪有人说,布什此时正在白宫偷笑呢。

  媒体好评如潮

  美国媒体评论布什事发后接连两天在白宫玫瑰园发表强硬谈话是错误的,这样急于表现自己领导地位的做法不仅导致事情陷入僵局,而且人也要不回来,因为中国根本不买他的帐。

  但是从那以后,媒体认为,布什开始学东西了,而且学得很快。他由一个对中国一无所知、在冲突开始时有鲁莽表现的新人,很快变成了一个能较好解决国际冲突的领导人,安全渡过了第一个外交考验,其潜力还是可以挖掘的。

  媒体认为布什的成功主要在几个方面:首先,他比较务实。虽然他在事情发展过程中并没有太多地在前台和公众前表现、露脸,但他在幕后扮演着重要的指挥角色。特别在挑选人员解决问题中,布什聪明地把副总统切尼放到幕后,有意识地让国务卿鲍威尔和国家安全顾问赖斯挑起大梁。这样做的目的,一是因为切尼是鹰派、保守派的代表人物,让其出场估计会站到鹰派的强硬立场上,对解决问题有弊无利;二是因为切尼入主华盛顿后,大有功高盖主的势头,和鲍威尔也不怎么咬弦,让鲍威尔全权处理此事,将提高鲍威尔在华盛顿的地位和声望。

  因此,媒体也称事件的解决同样是鲍威尔的一大胜利。鲍威尔此次显示出了他才是总统的决策者,是这场拉锯战中的指挥者,为其今后与切尼抗衡奠下了坚实的基础,同时华盛顿以鲍威尔和赖斯为代表的中间派还占了一次以切尼、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为代表的保守派的上风。

  其次,媒体盛赞布什能够放权。据透露,布什全权把谈判细节交给了鲍威尔和美驻华大使普里赫,他给他们设的底线是:不能涉及到“apologize ”(道歉)一词;不能涉及对台军售;不能同意停止华盛顿与日俱增的对中国沿海的军事侦察。白宫一位高级官员告诉媒体,一旦布什认为事情正循外交途径解决,而且正朝着他预期的方向走,他就完全放手让专家去处理。

  据报道,布什在此次谈判中没有同中方说过一句话,和鲍威尔也就见过两次面。媒体笔下的布什是一个信心十足、临危不乱、充分信任部下的领导人。

  第三,媒体赞扬布什坚守立场、不轻易妥协。因为从事发开始,很多有影响力的保守派人物促布什对中国采取强硬措施,比如宣布对中制裁、宣布对台军售、反对北京申奥、召回驻北京外交人员等等,但布什把这些建议全部抹到一边,一个都没有采用。就凭着这点,媒体给布什打了高分。他们认为这是他们心目中的总统,有主见、立场坚定,不轻易受人左右。

  公众刮目相看

  应该说,布什确实很幸运,中美这场冲突来得正是时候。布什上台很快满百日,这段日子他过得实在不怎么愉快。由于经济下滑,失业率猛涨,华尔街动荡,人们财富缩水,公众对他的领导才能越来越怀疑。布什的减税计划也得不到参院的认可。这种时候,总统应该转向哪里?

  此时只有在外交上做文章,才能团结人民、调高民族情绪、巩固领导地位、展示领导才能。这个办法在美国历史上屡试不爽。此次天再赐良机,使布什在笼络民心上上了一个新台阶。美国人对布什工作的认可从3 月份的53% 上涨到4 月5 日《华盛顿邮报》和美国广播公司发布民调的64%.

  一般来说,美国公众的评价在领导人成功解决国际危机后还会上涨。1975年,福特总统成功解救出被柬埔寨扣留7 天的39名美方人员,使他在国内的声望一路飙升。估计布什在国内的支持率在机组人员与家庭团聚后还会上升。

  布什在平衡表达遗憾和负担责任两方面的表述不仅美国人满意,而且赢得了国会大多数议员的一片赞誉之声。特拉华州参议员比登就事件的解决给布什评了“一级”。在中方要求的条件中,两个是最主要的:就撞机事件向中国道歉、美国从此不再在中国沿海进行情报搜集行动。在美国人看来,北京实际上两个目的都没有达到。因为在致歉信中,美方并没有道歉。美方只是对中国飞行员的失踪表示“真诚遗憾”,对美飞机没经中国同意就降落海南机场表示“深表歉意”。至于以后要不要继续搜集情报飞行活动,将在以后有关的官方会议上讨论。

  美国人认为美方并没有承认自己做错事,只是对相关事件表示歉意而已,而这样的结果是布什政府一手解决的。这也是美国人要重新审视布什的原因。虽然这件事的解决不会全部抹掉人们对布什处理外交事务和外交危机能力的怀疑,但从长远来看,从美国总统历史来看,布什是捞到一些政治资本了。

原载:《联合早报》

  作者:吴少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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