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文瑛:“人民币时代”何时到来?

  随着中国经济走强,人民币的国际地位也日益提高。人民币汇率的波动,人民币兑换的开放程度,都将影响亚洲以至世界的经济发展。

  今年年初我在巴黎戴高乐国际机场的候机大厅见到一个广告牌,上面是一个大大的YES ,每个字母上都加了两条线。我明白E 和S 分别代表欧元和美元,就问同行的人Y 是不是日元。他笑了,说:日元是一条横线。这两条横线的是人民币。这三种货币如此排列是什么意思呢?是戴高乐机场可以使用的通行货币?当然不是!因为人民币还没有实现国际化的兑换呢。

  身旁有位等候另一航班的华人同胞对我说:欧洲有经济学家认为,再过50年,世界货币的顺序就是这样的,人民币排在欧元的前面,是全球硬通货。

  从1978年到2001年,中国经济以高于世界平均值的3倍以上,即每年平均9. 4% 的速度持续增长着。2000年中国国内生产总值首次超过1万亿美元,超越意大利,直逼英法,排名从1990年的世界第10位上升到第6位。对外贸易总额达到4700多亿美元,从世界第16位上升到第6位。

  如此快的发展速度,世界任何国家都望尘莫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2002年底发表的《世界经济展望》报告说,中国经济增长速度超过以前的预期,并且有可能再保持10到20年。

  中国的全球直接投资信心指数这两年来一直是世界前两位。全球500强企业有400多家在中国落户。中国吸引外资总额也高于所有跨国公司在其他亚洲国家的投资总额。

  美国境内的外资投入总量虽居世界第一,但投入速度大减。由前年的3356亿美元,锐减至去年的1329亿美元。位居第二的中国,外资投入以平均每天近2亿美元的速度增长,并且估计这一趋势将可保持一二十年。

  经济实力决定货币地位

  美元、日元和欧元是当前世界上的三大国际货币。这三大货币国际地位的确定,都是以经济实力为基础的。二战使世界各国变成废墟,而被称为世界军火工厂的美国,成了世界经济的霸主。从此美元确定了和黄金等价的地位,成为国际贸易的主要结算工具。六七十年代日本的经济奇迹,使日本经济实力上升到世界第二。世界各国也开始趋之若鹜地储存日元,日元成为继美元之后的又一个主要国际支付手段。1989年中国的外汇储备仅有56亿美元。从1994年改革外汇管理制度到1999年的5年间,中国外汇储备从212亿美元翻番到530多亿美元。截至2002年9月底,中国外汇储备已达2586亿美元,中国外汇储备总额仅次于日本,居世界第二位。

  2002年5月国际清算银行发表的季度报告,首次用专门的篇章介绍了中国外汇储备使用情况。报告称,1999年到2000年,中国用800亿美元购买了美国债券。中国已经成为仅次于日本的美国债券第二大持有国,总额几乎是第三大持有国英国的近一倍。朱槠基总理在一次报告中说,中国投放在国外的外汇,每年利息收入达六七十亿美元。按年利5% 计算,要1300亿美元的本金才能赚得这个数目的利息。

  1955年日本的国民生产总值只是美国的6% 。到1986年就超过英法和西德之和,直逼美国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强国。如今中国的经济发展速度,不论是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率、外资投入增长率,以及对外贸易、外汇储备等增长率,和当年日本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估计在5年之内,中国经济总量排名可望上升到世界第4位。

  全球经济界已有一些权威的业务人士乐观地预言,中国经济实力很快会赶上日本。中国的人民币很快也会成为世界货币,和30多年以前的日元一样,成为国际贸易的结算手段。

  人民币在周边国家走红

  其实,人民币现在已经走出了国门。

  10多年前,人民币在中国境外除了香港有些商家接受外,几乎没人问津。现在,人民币在中国周边国家受到了美元般的礼遇,常见三五成群的中国观光客持人民币尽情消费。香港媒体说,人民币在蒙古共和国已在流通现钞总量中占有很大比例;柬埔寨领导人则鼓励国民使用人民币;尼泊尔更是和中国政府签约,欢迎中国人直接持人民币进入尼泊尔消费。在朝鲜、越南、缅甸及俄罗斯,人民币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欢迎。举行世界杯足球赛期间,人民币在韩国已正式享受到与美元、日元和欧元同等的待遇,在兑换成韩圆时,可以享受下浮30% 手续费的优惠。而其他货币兑韩圆则仅享受下浮10% 的手续费优惠。韩国换汇银行一位负责人说,这样做的理由是这四种货币均为世界重要货币,在韩国的银行里储备量居前。

  人民币在周边受到欢迎的原因,除了中国经济的强势发展外,还因为在亚洲金融风暴中,中国政府保证人民币不贬值,在亚洲许多国家货币币值狂泻不止时,对稳定亚洲金融市场起了很大的作用,人民币威信因此大增。这些国家大小银行开始储备人民币,储量也日益上升。人民币也以各种形式加快流入香港。10多年前,香港是中国内地外资主要来源地,也就是南水北调(水在广东话中也有资金、财产的意思)。现在,北水南调成了香港报刊财经版的热门话题。

  自由兑换尚待时日

  人民币何时可以和美元、日元并驾齐驱?香港《远东经济评论》的《人民币之日》一文曾预言,中国入世5年后,中国人民的货币将属于世界人民,继美元、日元、欧元之后成为世界第4大货币。《人民币之日》一文还说,届时上海可能会出现像日本武士国债那样的熊猫国债市场。亚洲各国中央银行将会大量储备人民币,一个人民币圈将在亚洲出现。

  而中国人民银行行长周小川在北京两会期间明确拒绝日本等国财金官员力促人民币升值的要求,表示今年的一大任务是维持人民币稳定,而不是重估币值。在专家们眼中,日本人鼓噪人民币该升值,纯粹是80年代美国为钳制日本经济发展而逼迫日元升值的翻版——人民币一旦升值,中国商品出口价格就上涨了,不仅可舒缓中美贸易不平衡,还可减弱中国商品攻占世界市场的威力。

  要成为国际货币,人民币必须可以在国内外金融市场按市场价格自由兑换。但人民币实现自由兑换还尚待时日。首先中国要有一个强大又成熟的金融市场,才能保证人民币汇率在稳定中自由浮动。而目前中国金融市场运作远欠成熟,证券市场容量很小,相当多的企业市场自我约束能力很差。中国目前只有人民币经常账目可以自由兑换。一旦对外开放人民币业务,大量国内资本势必转向外来投资商。这必然引起汇率的急剧波动。

  按照建立现代金融企业运作的要求,规范货币市场与资本市场的联系,将中国四家国有独资商业银行,改造成为现代大型国家控股的股份制商业银行,这是人民币走向国际的必要条件。

  从表面上看,人民币汇率是浮动汇率。但实际上在外汇结算,买汇售汇等环节,汇率由国有银行控制,而不是由市场供求决定。汇率的经济实际表现作用不大。按照中国入世的承诺,入世5年后应向国外资本全面开放国内金融市场。至少在5年的调整期内,人民币的汇率只可能在政府管理下的范围内浮动。中国政府当务之急是对汇率的决定机制进行改革。中国政府可能会把人民币汇率每日浮动范围逐年扩大。5年后全部放开,允许人民币币值随市场浮动,同时全方位对外开放中国金融市场。

  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美国哥伦比亚大学蒙代尔教授3月来到广州。这位曾预言人民币最终会继美元、欧元和日元之后成为强势货币的欧元之父,在谈论人民币实现完全可自由兑换的最佳时机时说: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之前放开自由兑换市场。他还呼吁建立世界统一货币,并说其首要条件则是美国、欧盟愿意放弃在金融领域的霸权,同亚洲和非洲联合。

  作者:南文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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