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红兵:一夫一妻制是历史倒退吗?

  现代绝对均占的婚恋道德律令并未剥夺现代中年人恋爱的权利。但是此道德律令虽然在本质上和法律律令是一致的,形式上却有不同,道德赋予中年人以恋爱权,法律却试图把人的这种权利限制在离婚以后——法律试图表明一个已经结婚的人其恋爱权就已经被自己的婚姻对象没收,只有在他们离婚以后这种恋爱权才会重新返还。然而,本文的问题是讨论道德,从道德的角度,这种恋爱权,对于人来说是天赋的,人从来就没有失去过,也就无所谓如何重新获得它的问题了,这就是为什么法律可能会把安娜卡列尼纳送上审判台,但是,托尔斯泰的道德天平却会向着这个的女人倾斜的原因,又如《简爱》中,已婚中年人罗杰斯特在法律上没有权利爱简,但是,在道德上罗杰斯特之钟爱简并没有不伦,相反他得到了作者和读者的一致同情。

  几个问题:一、既然人类相信爱情的力量,爱情已经可以牢牢地把恋人结合在一起了,那么为什么还要一张婚纸呢?是不是可以合理的推断,婚纸是对爱情不信任的产物?二、任何契约都有有效期,既然婚姻也是人类的一种契约,为什么婚约没有有效期呢?三、人类物质生产资料的分配制度在均分与集中之间摇摆了数千年,那么人类自我再生产资料(人对人)的分配制度是否也会像土地制度一样,会在未来发生摇摆呢?

  一夫一妻制可能是人类迄今为止最大的倒退,因为一夫一妻制,人类生育中的优胜劣汰机制不再发生作用

  一个想法:一夫一妻制可能是人类迄今为止最大的倒退,因为一夫一妻制,人类生育中的优胜劣汰机制不再发生作用,百万富翁和贫困乞丐一样生育,强壮健康者和盲聋瘸瞽者一样生育,智者和愚者一样生育……其结果是鼓励了劣等的生育而限制了优等人的生育,人类在绝对多占和相对多占时期的生育调节机制(强者占有更多生育的机会,因而在生育机率上保证了人类优秀基因的遗传和展布)不再发生作用,进化速度也因此受到阻碍,迄今为止,人类在这方面受到的损失是人类在其他任何方面的进步都不能予以补偿的,没有任何进步可以抵消这方面的损失。在遥远的古代和仅仅是有记忆可循的先前,人们从种群的角度讲,可以通过战争来实行大自然优胜劣汰的法则,例如在罗马化时期,因为罗马帝国的征服,一些野蛮民族或者消失了或者融化到了罗马文明中,这对于这些野蛮民族本身无疑是痛楚的,因为他们在这个过程中丧失了自己的民族性,但是对于人类来说未必不是愉悦的,它让自己的内部机体获得了更新和苏生。

  一夫一妻制只对女性有利

  一夫一妻制对女性有利。如果我们把现时代看成是男性强势的时代,男性在选择女性、接受和抛弃女性上占据主动权的话,显然,婚姻这种永久性的“双人”契约(作为契约婚姻是人类契约类型中可能唯一不签署有效期的契约),有利于保护女性,因此,我们有理由把一夫一妻制看成是现代女性政治学的一个重大成就。

  但是,总的来看,女性地位的提高,并不是政治单方面作用的结果,而是经济作用的产物。当代女性寄希望于女权主义政治运动,而提高自己的地位的想法实际上是不切实际的,当代女性把自己的政治和社会地位的提高看成是女权主义运动的结果的想法也是出于误解。

  就如同食物采集有利于女性在旧石器时代维持同男子平等的社会地位一样,蒸汽机、内燃机等现代化机械的发明大大提高了现代女子的地位――这是工业文明之后的事。

  而在漫长的农业文明期,女子的社会地位是无法提高的,原因在于生产方式。农业生产中,男人作为主要劳动力的地位不可动摇。在没有蒸汽机的时代,农业生产主要依靠人力,女子的弱势不仅表现在自身直接从事农业生产时体力不及男性,还表现在即使是驾驭畜力她们也不能和男性相比。这种状况决定了女性在中国当代农村,以农业经济为主体的乡村社会中地位始终不及男性的局面。

  但是,在工业为主导的城市,这种状况已经得到了巨大的改变,例如在上海、广州等城市。一个借助内燃机驱动的汽车在男人的手里和在女人的手里,其运行效率几乎一样的。在生产流水线上,过大的力气并不是什么必要条件,相反灵巧和头脑成了必要条件,而在这方面无疑女性并不居于弱势。这样女性的地位的提高,首先表现在城市,她们――女性地位的提高,成了工业革命的第一个重要人类学成果。

  事实上,在今天的现代化城市,女性的地位要优于男性,例如深圳、珠海等新兴城市,作为移民城市,新移民中女性明显多于男性,为什么?女性更容易适应现代化工业文明时代的大城市,更为这些城市所需要,在这些城市男性恰恰成了弱势方――一个同样从农村出来的青年男性和他的女性同乡相比可能更难于找到工作。这种情况同样发生在上海这样的地方,上海市民家庭中,女性的地位常常优于男性。

  快感:进化到什么时候人类才能承认它

  许多人认为,快感是人的动物性本能,因而是低下的,没有意义的。人的存在就是要克服快感对人的左右,称为一个理智的生物,他只是依据自己的意志行事,而不考虑快感。

  但是这种说法是实际上是站不住脚的。

  从低的方面看,人的快感和动物的快感是没有什么区别的。一只猪吃完了一顿泔水以后所得到的快感和一个人在吃完了一顿满汉全席以后得到的快感是不是一样的?酒足饭饱的人和进过午餐躺在猪圈中闭目养神的猪到底有什么不同?我们以往为什么要对人的快感和动物的快感进行严格的区分。

  动机只有两个。

  一是强迫症。我们的自尊心以及虚荣心不允许我们把自己和动物等同起来,我们为了论证自己比较动物而言是高其一等的,我们就论证自己在任何方面都超越了动物,即使是在身体的快感方面。这样我们对自己的信心就增加了,我们觉得在这个世界上依然有存在的自豪感,因为我们处在进化的高级环节上,我们的辛苦就是值得的,我们获得的报偿毕竟要超越动物,我们不能比别的人高超,难道还不能比动物高超吗?

  二是压迫症,我们的快感被论证为是超越动物的,而动物的快感又被定义为是纯粹的肉体的感觉,这样为了和动物的快感区分,我们就要将自己的肉体的感觉限制住,我们要提升了的精神不要下降到动物的身体。这种论证常常是工厂的厂主或者什么机构的领导进行的,他说:“同志们,你们是人,你们是有献身的精神的,你们是大无畏的,你们热爱劳动,劳动吧,这是你们的大光荣。”而这个时候他的会计正在为他数着钞票,工人同志们对劳动的神圣激情转化成了他的隐秘的收入,而工人同志们对精神的渴望则使他在工资方面可以越付越少,甚至不付(例如义务劳动)。我们身体的感觉被剥夺,因为它是动物的感觉,而我们的精神被强加了,因为它是人的精神。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患上了被压迫症,而我们的主人则患上了压迫症。

  也许这就是我们将爱与欲这对本无区别的概念区别开来的实际原因。

  当然,这还不是惟一的理由,更进一步的理由还在于人的占有欲。

  假设,快感是一个矿藏,它的生成和毁灭都是有限度的,那么,一部分人的多占必然导致另一部分人的少占,因而,古代的统治者一般都是在自己大量地占有快感的同时,宣布快感是低级的,必须抛弃的,例如,国王三宫六院,充分地享受着性的快感,但是,其治下的百姓却常常被要求过一种禁欲的生活。也就是说,对快感的攻击常常是那些多占了快感的人的把戏,它们故意把快感说得一无是处,以便自己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占有快感。

  当然,人类的分配快感的模式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例如,在古代,人类对快感的多占常常是公开保护的,多妻制就是这样一种保护快感多占的婚姻形式。但是,总的说来,现代社会,人类对于快感的多占是反对的,现代社会发展了一种平均主义的快感占有体制,例如,婚姻生活中的一夫一妻制。也就是说,在快感方面,现代生活是以反对寡头多占为基本原则的。

  但是,现代生活中的快感和古代生活中的快感不可同日而语。快感的矿藏被开发了,快感的生产力得到了巨大的发展,快感产业化了。快感被工业化地制造出来,成为用金钱和地位可以换取的东西,这就是使快感的分配和传播变得更加复杂。它变成了一项系统工程。

  快感的进化。

  快感本身也处于进化之中,人类的快感和动物的快感比较,有了巨大的飞跃和发展,例如,接吻。动物是不会接吻的,这种嘴唇和嘴唇抚擦,舌头和舌头接触,进而交换唾液的快感在动物那里尚未发展出来。在动物,嘴唇的作用还只是限于辅助进食,例如,长颈鹿的嘴唇主要是撸草,舌头只要用处是搅拌事物,而唾液更是没有快感功能,但是,在人这里,嘴唇不仅具有帮助进食的功能,还有丰富的触觉能力,它不仅能体验接触到事物时的快感,而且还能体验超越了进食的感觉――能够体验接触另外的异性的嘴唇的乐趣,人的舌头也是如此,舌头上的感觉能力,使人已经超越了单纯的搅拌事物的需要,还将舌头发展为一种性交往方式。

  人类的性快感能力要超越动物很多,主要是因为人类的感觉器官已经进化,这些器官从单纯的实用器官发展为实用和快感结合的复合器官,具有多种功能。

  又比如,面对面地做爱。这种做爱方式在动物是极少,甚至是没有的。但是,在人却是极为正常的。原因就在于,人不仅仅在性器官的接触中体验快感,而且在眼睛的视觉,手的抚摸,语言的烘托中体验快感,也就是说,人的性快感包含了比性器官的直接接触更丰富的相互触觉、视觉、听觉内涵。因而,动物起眼性快感不需要面对面,只要性器官的直接接触就行了,而人却需要面对面,需要情话、凝视、抚摸。再比如,躺着做爱。这在动物是难以想象的,但是在人,却是标准的做爱方式。很显然,躺着做爱比站着做爱,在体验快感方面具有巨大的优势,站着做爱是一种匆忙的、机械的做爱方式,因为要分心保持身体的站立平衡,所以做爱双方不可能全身心地投入到对性爱快感的感受中去,但是,躺着做爱却恰恰相反,它让人排除一切外在的干扰,不必担忧什么,而将整个感觉系统全盘地投入到对性爱快感的感觉中去。这种情形下的快感当然比较动物而言是进化的。

  摘自《人为与人言》

  作者:葛红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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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条评论 »

  1. 游客 说:,

    2005年05月15日 星期日 @ 10:51:53

    1

    女性应有自己的尊严,一夫一妻制是有益双方的,不能盲目认为这是剥夺了男人的权利.我想葛红兵一定是男的吧,他应该学会尊重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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