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学武:中国还像中国吗

  “中国不像中国了!”这句话出自两位著名爱国华侨之口。一位是经常抛头露面的社会活动家,她在一次应邀来华参加国庆典礼活动时兴高采烈地说道:“我这次回祖国访问了北京、上海、广州等地,心情激动,感慨万千……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中国不像中国了!”另一位是对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颇有独到见解的学者,他在一次应邀来华做学术报告时语重心长地讲道:“中国近些年来在经济发展尤其是城市建设上确实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我当然为之高兴和自豪。不过当我参观了一些城市的现状和规划之后,却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中国不像中国了……”

  同样一句话,意思不一样。那位社会活动家说这句话,显然是为了表达赞美歌颂之意。意思是说中国的发展变化太大了,现代化的城市与美国等西方发达国家完全可以媲美了。在她眼里,现在的“新中国”确实不像原来的“旧中国”了。而那位学者说这句话,其实隐含着批评之意。他认为中国城市的现代化,在很大程度上有“全盘西化”的趋势,不仅上海等新兴城市越来越像纽约,而且连北京等古老城市也和东京难分彼此了。他眼里的“此中国”,已不是他心里的“彼中国”了。

  然而我注意到,我们的某些新闻媒体在报道这两位爱国华侨的讲话时,却一律地当作好话进行“正面宣传”。某日报记者用生花之妙笔写道:两位爱国华侨异口同声地说出“中国不像中国了”,充分说明海外华人对日新月异的祖国感到“无比满意”;还有某周刊评论员借题发挥,满怀豪情地声称“现在的亚洲已经是中国的亚洲”、“将来的世界必将是中国的世界”……还有某些官员在听到“中国不像中国了”之后,也是一味地“正面理解”,把它完全当作表扬而自我陶醉不已。一个高级官员在做形势报告时,曾多次引用这句“名言”,以证明中国“形势大好”。他批评有些人忧国忧民,对中国的前途悲观失望,认为这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中国的发展变化是有目共睹的,不用我在此饶舌。不过对于某些媒体和官员片面地把“中国不像中国了”当作好话而混淆是听的做法,我却不敢苟同。中国在发展过程中出现的越来越严重的城乡差距和贫富差距,是有目共睹的。几个所谓现代化的大都市,就能说明“中国不像中国了”么?到中国的广大农村尤其是西部农村去看一看,那里许多地方“山还是那座山,梁还是那道梁,河还是那条河”,“中国还是那个中国”。而且,现代化就是城市化么?城市化就是漂亮的摩天大楼、宽广的柏油马路、时尚的百货商店么?如果中国实现的是这样的现代化,那将是“国将不国”了。

  用“中国不像中国了”,批评一些地方在经济发展和城市建设中,丢掉中国的优秀传统和文化特色,盲目跟着西方发达国家东施效颦、邯郸学步,话虽然有点“刺耳”,但可以使我们有所警醒和反思。著名作家龙应台撰文提醒发展中的国家和地区,要特别警惕“自己不见了”的危险。她曾带着满脑子“现代化”的想象去访问欧洲,可她看到的欧洲却是一派“古老”的景象:“田野依依,江山如画。树林与麦田尽处,就是村落。村落的红瓦白墙起落有致,衬着教堂尖塔的沉静。斜阳钟声,鸡犬相闻。绵延数百里,竟然像中古世纪的图片……”所谓“自己不见了”,也就是“自己不像自己了”。因此,中国无论怎么发展变化,千万不能“中国不像中国了”!

  作者:杨学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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