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财星:手机实名制——合理但不可行

  发展中的中国,总有一个发展中的市场,而一个发展中的市场,总会有各种畸形的产物。在我们身边,这种畸形的产物已经见惯不怪了,难道不是吗?“健力宝中奖”、“大学生失散”、“玩具手机骗人”,这些光怪陆离的怪事,几乎每天都在我们身边上演。中国的科技,似乎也没有摆脱“发展中”的形象,“网络赚钱”、“网络传销”也总是可以看到。中国的手机产业链上,SP与个人坑蒙拐骗,利用黄色短信、诈骗短信来获得巨额的利润。

  手机短信,这根原本属于门户网站、SP们的救命稻草,现在却沦落成为套钱的工具。几乎所有的手机用户,都曾收到过类似“代办发票、出售窃听器、摄像头”等短信,还有“中奖短信”、“海关罚没汽车、数码产品低价出售”这样的骗子短信,以上这些短信,大都是纯诈骗者,他们背后没有什么合法的公司,而是骗一单是一单。

  从去年开始,中国移动、联通等运营商加强监管后,SP不能直接发送广告短信、强制订阅的短信代码,SP们于是通过个人手机号码群发类似“你朋友有一条留言,拨打XXXX收听”,而这类大都是高价的IVR或者包月服务,这类短信,与诈骗短信没有什么区别。像广州“数码设计互连”公司,笔者平均每周会收到数次这样的短信,由于对方是用非SP端口发过来,甚至连投诉都无门。

  诈骗短信、黄色短信甚至SP的类诈骗短信,已经在严重影响我们的生活,谁来打击这种违规发送短信呢?日前,公安部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从11月1日开始,公安部门联合信产部、银监会在全国范围统一开展手机违法短信息治理工作。信息产业部电信管理局副局长赵志国在会上透露,正在起草的《通信管理办法》中规定,将实行手机用户的实名制登记制度。信产部配合公安部打击违法短信无疑是正确的,也自然得到了人民的支持,上层的强烈支持,全国手机用户有望从短信垃圾堆中解脱出来。

  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手机实名制却远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由于历史原因,早期消费者拥有一个手机号码,不但需要付出巨额的金钱,还需要身份证,甚至非本地户口无法入网的情况。后来,中国移动最先推出了“神州行”,无需入网,无需月租等众多好处,一时间手机普及率飞速增长。目前,从中国移动的数据来看,类似神州行这样的“预付卡”占了整体用户的一半有多。

  这些不请自来的诈骗短信、广告短信等一直以来都不少,只是以前的垃圾短信不像现在那么高明。国庆后,很多冒充银行的诈骗短信泛滥,造成的范围之广,损失之大,都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这才逐渐引起有关部门的重视。由于类似神州行这样的预付卡无需登记身份证资料,在收到诈骗信息后,连警察都无从下手,无法查询对方的身份、所在地点等资料都无法查证,因此带来了诈骗短信的泛滥和执法的困难。

  手机实名制合理但不可行

  手机实名制,一个绝美的梦想,但这肯定是一个类似于镜中花水中月的梦想。我毫不怀疑“有关部门”的执行能力,只要信产部一声令下,几大运营商必须跟随,以后买手机卡都必须使用身份证。但是,购物使用身份证是否就保证了出事之后立刻能找到人了呢?经验告诉我,可能性太低了。

  既然是骗子,自然会有隐藏的办法,否则骗子也就成为正当商人了。骗子只要披上个马甲,弄个假身份证、弄个别人的身份证,自然就能购买到手机卡了。这年头,除了骗子多,盗贼也不少,当盗贼与骗子融为一体,身份证这东西,似乎是要多少有多少了。骗子还有一个办法,去一些落后的地方,花几十块就能收到一张身份证,这种办法,当年深圳股票大潮的时候就发生过N次,至少当年我乡下那条村,除了外出赚钱的人外,老人的身份证都变成钱。

  除了骗子使用马甲之外,监管的困难对实名制的实施是致命打击。市场的竞争是无情的,现在连小卖部都可以卖手机卡,而且甚至比去营业厅购买更便宜。只要能赚钱,对于这些小型经销商来说,自然会想法设法为用户开户。另外,即使在营业厅,对身份证的查验有多严格呢?基本上只需要复印件就可以了,更多的只需要填写号码就可以开通办理。

  如果要给有关部门建议的话,那么,似乎实行实名制只有一个办法,规定每个人只能拥有一张手机卡,或者说直接把手机号码和第二代身份证绑定在一起,每次打电话的时候都必须提供密码才能使用,这样一来,骗子获得手机卡的机会就小了很多,作案成本也高了不少。不过,这样一来,移动、联通、电信肯定不干了,这样做,业务量肯定大幅下降。

  从技术上去控制垃圾短信是最可行的办法,现在大多数诈骗短信都是通过短信群发器发送的,发送者撒网捞鱼的方式,必须大量发送短信,而这个时候,运营商对发送者就应该关注了。在韩国已经开始实行手机实名制,但是,韩国政府通过大投入,从技术上去解决手机实名制所带来的问题,这才是从源头控制诈骗短信的最好方法。

  打击诈骗实名制不是唯一的步骤

  其实,为什么我们的思维总是想着哪里出事就严打哪里呢?无论是报纸、电视媒体上,经常都会看到“XX专项行动”,只要哪里反映最强烈,就向哪里严打,可是,几乎每次都是严打过后,都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不久前,由于骗子网站太多,因此,“有关部门”就出台了新规定,所有网站必须到有关部门进行备案,这项行动在当时确实雷厉风行,从虚拟主机经营商下手,几乎把网站扫了一遍,确实也让很多骗子网站倒台,不过,到了今时今日,再去看这些骗子网站,果真是“春风吹又生”,一个个又出来了,如果不是这些骗子网站,就不会有最近风行的“电子商务骗局”。而据笔者所能了解到的情况,至少有不下十家骗子网站还通过了备案,真是莫大的讽刺。

  现在,手机短信也是如此。其实,最近的骗子短信已经少了很多,在一年前,笔者几乎每天都会收到来自福建、吉林、深圳等地发过来的骗子短信,如“海关罚没数码产品”、“超低价包上牌汽车”等等的短信,还会街道很多六合彩的电话、短信等等。只是以前媒体报道少,最近趁着打击假冒电子商务网站的风头,对骗子短信进行报道,就突然引起了有关部门的重视,并要进行严打。

  严打是必须的,但是,严打不是一个部门的事情,严打必须针对整个产业链来作。就像骗子短信,首先要对运营商进行监管,其次是公安部门配合,最后配合工商等部门才能对整个行骗渠道进行打击。目前,由于受害者被骗的金额相对来说不高,到公安机关报案的时候,就出现无法受理的情况,另外,由于骗子多不在本地,那么,报案之后,还会涉及到一个异地执法的问题。

  手机实名制仅仅是从工具一端去打击,正如对买刀者进行登记,只能是未雨绸缪,而对刀的取向是很难去控制的,对于社会安全来说,除了对掌握买刀者资料之外,还需要让买刀者知道,犯罪的严重后果。大家都知道,做打劫银行来钱容易,为什么绝大部分人还是安心工作,没有去打劫呢?因为大家都清楚,打劫银行所要背负的罪责,可能会是倾家荡产还要搭上身家性命。

  对于骗子来说,没有了手机,还会有互联网,没有互联网,也还能派发小卡片,手机只是一种工具而已,如果相关部门联合起来,并且在法律、法规上面进行打击,让骗子清楚知道,行骗一旦被举报,就会被惩罚,而且一旦行骗,很容易就被打击,那样的话,不能说骗子就此绝迹,但起码数量肯定会飞速下降。

  提高消费者素质打击诈骗之根本

  凡是成功的骗局,总归由3个方面组成,骗子、受骗者、局,缺了任何一端,骗局都无法成功。而在中国,为什么骗局那么多?骗局每天都在上演?甚至随着科技的发展,骗子成功把骗局升级为2. 0、3. 0版?如果消费者都不会被骗,骗子就没有市场了。就像现在还拿“水变油”的把戏骗钱,相信上当者会很少了吧?粤语有句古话“桥唔怕旧,就怕无人受”,意思是无论再旧的诈骗手段,都会有人上当,骗子最怕的就是没人会上当。

  对于消费者来说,其实也还是处于“发展中”阶段,为什么总是有人会相信能买到严重低于市场价的产品呢?很多消费者都存在侥幸心理,而且很多消费者不去通过各种渠道了解信息的真实性就贸然行动,自然上当受骗的机会更大了。

  打击违法短信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自从盘古开天地一来,骗子就一直存在,肯定不可能冀望通过实名制就能解决的问题。如果骗子实行诈骗需要高成本、高风险的话,自然就没那么猖獗了。改善市场秩序,提高消费者素质,只有多个方面都在努力,违法短信自然会减少,上当受骗的人也会减少很多。

  作者:徐财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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