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克敌:是谁烧了圆明园

  这个话题似乎没有重提的必要,因为我们早已知道第二次鸦片战争时期的英法联军是罪魁祸首,看看如今的历史课本,也是这样写的。不过,历史真相也许并非如此简单,根据现存一些史料,导致那次浩劫的直接原因,除了英法等帝国主义的侵略本性和清朝政府的闭关锁国、软弱无能外,恐怕还有我们民族中的败类。

  据近人王湘绮所作之《圆明园词》中自注,其一云:“咸丰九年,文宗一日独坐若瞑,见白须老人跪前,上问何人,对曰:守园神,问何所言,云将辞差事耳。问汝多年无过,何为而去?对以弹压不住,得去为幸。上曰:汝嫌官小耳,可假二品阶,未一年而乱作矣。”此虽为神话,但湘绮在词中引此,当颇有深意,我们稍后再谈。

  值得注意的是另一自注:“夷人入京,遂至宫闱,见陈设富丽,相戒勿入,云恐以失物索偿也。及夷人出,而贵族穷者,倡率奸民,假夷为名,遂先纵火,夷人还,而大掠矣。”对此近人黄秋岳评曰:“湘绮此段,……笺释明了。是焚掠圆明之祸首,非英法联军,乃为海淀一带之穷旗人。此说大致不谬”。黄秋岳又引越缦堂咸丰庚申八月间日记为补证,二十三日甲申记:闻恭邸逃去,夷人据海淀,夷人烧圆明园,夜火光达旦烛天。二十四日乙酉记:闻夷人仅焚园外官民房。二十五日丙戌记:今日丙外各门尽闭,……盖城外劫盗四起,只身敞衣,悉被掠夺。二十七日戊子记:闻圆明园为夷人劫掠后,奸民乘之,攘夺余物,至挽车以运之,上方珍秘,散无孑遗。……对此黄秋岳评曰:“圆明园一役,其始联军仅焚园外官吏房,或为军事上必要之举动。而许多旗人土匪,即乘机劫掠,于是联军旋亦入园”。据此可以得知,圆明园被劫掠,英法联军固是罪魁祸首,但“奸民”也罪责难逃也。

  至于导入圆明园者,据说为旗人李某,又传为龚孝拱,不可确定。而龚氏即为龚自珍之子也,据说当时他为英使巴夏力效力。对于前一说,光绪时人杨云史在其《檀青引。序》中云:“奸民李某,导联军劫圆明园,珠玉珍宝尽出,……(后)朝廷稍稍闻圆明园之毁,祸由李某,下狱穷治,诛之,籍其产,以赐文丰家属焉。”文丰即是上面所记传说中之守园神,实为当时圆明园之管园大臣。据说当英法联军至圆明园东门时,他当门说止之,联军遂引去。但他知道奸民即起,待寻守卫兵士时,已无人矣,遂知园已不保,北向再拜后,即投园中福海自杀,从者尚有随员数人。圆明园至此即为无人看管,又何能免于劫难?

  对于后一说,《同治重修圆明园史料》一书中也有记载:“初有奸人龚孝拱者,游海上,以诈通于夷,闻圆明园多藏三代鼎彝,龚故嗜金刚刻,至庚申京师之变,乃乘夷乱,导之入园,纵火肆掠,……”假如此说属实,又假如龚自珍当时尚未辞世,对如此不忠不孝之子,不知他又会怎样处置?对于此二说,还有一些记载,但都无法断定究竟是李氏还是龚氏。其实这一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知道,当时确实有引狼入室者,有趁火打劫者。也许圆明园的悲剧在那时已无可避免,因为连咸丰皇帝也丢下臣民和京城不管逃到热河去了,一个园林他又怎么会放在心上?但假如我们的同胞中没有那样的败类,假如在守园士兵逃走后有人组织起来守卫圆明园,大义凛然地斥退任何图谋不轨者,也许圆明园还能保住或延长其毁灭的时间?更重要的是,如果没有民族败类,我们在提及这一段历史时,可能会……,我不知还该说些什么?

  对于历史记载,当然也有一个辨别真伪的问题,也许此处所引的记载不完全准确,在此也希望有人提供更确切的史料,但如果说造成圆明园浩劫者不仅有英法联军,也有我们民族中的败类,应该没有疑义吧。遗憾的是,迄今我们给下一代所看到的,并非如此。这里决非是为侵略者洗刷罪责:英法联军已被牢牢钉在历史耻辱柱上,任何人也无法改变。但我要提的问题是:假如只让孩子明白应拒虎狼于门外,而不告诉他们还要警惕内奸与家贼,这样的教育是否有些危险呢?

  作者:刘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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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条评论 »

  1. 浅笑牧 说:,

    2008年10月14日 星期二 @ 05:4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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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特烦半言半白的文章,可能是我白话文学的不好吧,不过就是很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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