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学勤 : 鲁迅的思想短板
70年后谈鲁迅——已经是争议而不是盲信,这一步来之不易。倘若鲁迅活到今天,他首先高兴的应该是争议,而不是磕头作揖。他留给后人的遗产是精神,不是商业或学术利润。满城鲁氏广告,以及为商业利润阻止人们对鲁迅的争论,只能证明鲁迅生前即开始疏离那座城市,确有几分远见。这个人也不会希望围绕一[……]
70年后谈鲁迅——已经是争议而不是盲信,这一步来之不易。倘若鲁迅活到今天,他首先高兴的应该是争议,而不是磕头作揖。他留给后人的遗产是精神,不是商业或学术利润。满城鲁氏广告,以及为商业利润阻止人们对鲁迅的争论,只能证明鲁迅生前即开始疏离那座城市,确有几分远见。这个人也不会希望围绕一[……]
大概是由于毛泽东热捧了鲁迅,所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些中国文化人发起了一阵攻击鲁迅的风潮,骂鲁迅甚至成了一种时髦。与此同时,祭出胡适,作为反鲁迅的参照物。这其实是既不懂鲁迅,也不懂胡适,只看到表象,没看到本质的不得要领。鲁迅是一颗珍珠,不能因为毛泽东把这颗珍珠抢过去,挂他自己脖[……]
近来,由于人民教育出版社在新版语文教材中逐步剔除鲁迅的文章,引来一片争议,赞者有之,阻者有之。而笔者认为,在近年来对鲁迅话题经历了沉默、回避、冷淡的过程后,现在让其滚蛋,已经是时候了。鲁迅之所以滚蛋,是因为那些曾经被其攻击、痛斥、讥讽、怜悯的人物又一次复活了,鲁迅的存在,让他们感[……]
我喜欢胡适的平易从容,但我更喜欢鲁迅的孤独勇毅。胡适要的是民主,这没错,他喜欢解决问题胜于提倡主义,这也很对。“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与“孤立隔壁王小二”一样,都是些口号。口号是什么?口号就是主义的表面化、庸俗化最后演成阿Q的精神胜利化。用杜威或者詹姆斯徒弟的理解:它不实用。这就是实[……]
今年是鲁迅诞辰120周年。他唯一的儿子周海婴所著的《鲁迅与我七十年》,首次公开了一段鲜为人知的往事:1957年,毛主席曾前往上海小住,依照惯例请几位老乡聊聊。据说有周谷成等人、罗稷南先生也是湖南老友,参加了座谈。大家都知道此时正值“反右”,谈话的内容必然涉及到对文化人士在运动中处[……]
一直以为时间过去百年之久,鲁迅笔下的阿Q,闰土,祥林嫂……应该少了些。人血馒头应该不在了,咸亨酒店里的茴香豆还香脆如昔吗?起码,经历过那么多次的政治运动,举国上下“那是相当地”注重思想改造,让你“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应该有点从自发走向自觉,从愚昧走向清明智慧。何曾想,一旦涉[……]
鲁迅是复杂的。留日求学时期,鲁迅是反清游行中一个打头扛旗的角色,人称拼命三郎,不过那是在日本,没有多大风险。当时,有很多学生加入了同盟会,或者其他反清秘密组织,而鲁迅却未见有这方面的记载。同盟会曾在激进学生中秘密招募暗杀者,鲁迅因为前一阶段的出位表现,被大腕儿们找去要求加盟,结果[……]
今天在鲁迅纪念馆讲话,心里紧张——老先生就住在隔壁,讲到一半,他要是走进来怎么办?其实,我非常巴望老先生真的会走进来,因为我知道,我们根本别想见到鲁迅先生了。鲁迅先生被过度谈论了。其实在我们今天的社会尺度中,鲁迅是最不该被谈论的人。按照胡塞尔的定义:“一个好的怀疑主义者是个坏公民[……]
我甚是喜欢冬天,我喜欢漫步在满地枯叶的林子中,仰起头便依稀看见树杈遮掩着的苍天,这使我感受到死亡的意味。有一个人在我心中总是挥之不去,如鬼魂般纠缠着我,他的名字叫鲁迅。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对这个人几乎是顶礼膜拜,我认为他拯救了我,后来我厌恶了他,也厌恶了我自己。世间的纷争大概永远[……]
小引1926年4月1日,鲁迅先生独坐在孤灯下,怀着无比的沉痛与愤恨,写下了这篇《记念刘和珍君》。那夜,先生的笔紧紧地握在手中,从页头到页尾,一直的倾泻下去;那一夜,先生又是无眠,一根香烟接着一根,熏蒸着一颗愤怒的心。黑暗的夜晚里,四周如浓墨喷过一样,惟有先生的书桌上,还有一盏孤灯[……]
鲁迅先生是伟大的文学家和思想家,说他“好玩”,岂不是有轻薄和调侃之嫌,对先生大不敬么?不过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我没有王朔“我是流氓我怕谁”的资格和胆量。说者不是等闲之辈,而是大名鼎鼎的画家陈丹青。他在一次演讲中说道:他喜欢鲁迅的第一个理由是“老先生好看”;第二个理由是“老先生好玩”[……]
在一个学术凸现思想淡出的时代,在一个以谈论“自由主义”为荣的时代,在一个以嘲笑崇高解构大师的时代,在一个逐渐丧失血性泯灭良知感情干瘦的时代,拙笨的我依然谈论被精英知识人丢弃“超越”了的鲁迅,这注定不合时宜。不时有人说什么“对鲁迅讲得太多,太过头”、“鲁迅已成了垃圾桶”、“一个健全[……]
鲁迅生前于1921年回过一次故乡绍兴鲁镇,他在《故乡》中写道:“我这次回乡,本没有什么好心情。”而且回乡之后看到破败凄凉的村落和贫困潦倒的儿时伙伴闰土以及邻里乡亲,不好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他在离开故乡时无比悲伤地发出感叹:“老屋离我愈远了;故乡的山水也都渐渐远离了我,但我却并不感[……]
我时常想起鲁迅,想起胡适,想起钱穆,不太想得起梁实秋,林语堂,周作人。对鲁迅,我的认识有过反复,感情上有过起伏。60年代至70年代是信奉,80年代则是怀疑、疏离,甚至有些厌烦。80年代最后一年起,才明白自己所处的年代还是鲁迅的年代。在片面信奉的年代所形成的读者与作者的关系,无异于[……]
又到了三月。因与朋友聊起文章上的一些事,忽然想起一个人来。那是六十八年前,三月的最后一天下午,一位青年作家,带着他刚满一岁的儿子去拜访鲁迅。鲁迅关心青年,又特别喜欢小孩,──又圆又大的眼睛,胖胖乎乎的身材,──虽然忙,还是兴致很高地接待了他们,并应请题赠小诗一首:“蓦地飞仙降碧空[……]
我不想把" 旗帜" 这个词加在鲁迅的身上,因为我知道,如果鲁迅天上有知,他一定会厌烦别人这样" 拥戴" 他。我的这个" 知道" ,并不是说我有幸跟鲁迅有过什么沟通(那是不可能的),我的这个" 知道" 是源于鲁迅自己的言语,在当年有那么多的名人学士为年轻人指点" 读书之道" 的时候[……]
一、“酷评”中的鲁迅近几年,“酷”(COOL)这个词,在大陆走红,影响遍及生活的方方面面,“酷”风浩荡,席卷之处,文坛也未能免俗。在卫慧、绵绵、周洁茹等“新新人类”作家,以“酷”的沉沦方式闪亮登场的同时,文化批评界的所谓“酷评”也应运而生。正象“酷”本身并无准确的界定一样,“酷评[……]
鲁迅讲奴隶有三种定义:一,清朝的国民臣民,鲁迅常常对年轻人说,他天生生出来就是奴隶,他是清朝的,年轻人是民国的;二,被压迫的人;三,吃了苦没办法反抗叫奴隶,但是如果吃了苦,还要在这苦当中找出乐趣来,那就是奴才。从这个角度来讲,鲁迅对奴隶到奴才有非常关键的区别:奴隶是一种状态,奴才[……]